第一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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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城。

这一日天方擦亮,城东就热闹起来,从主街到隔坊的济安医馆门口,都排满了人。

济安医馆隔壁的茶馆门前有一小桌,桌前有一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在整理文房四宝。

书生身旁有一位清瘦小哥,手捧一竹篮,篮中尽是编上号的木牌,用丝绒红线穿成两串。小哥为排队的人群依次发放木牌。

木牌颜色分为红蓝两种,小哥先发红色木牌。每一个得牌之人,都将号码牌握得紧紧的,生怕掉了。

发到第三十个时,小哥将竹篮放下,向队伍后方的群众揖揖手,山呼道:“今日义诊名额已尽,急需看诊者请直接去我家医馆吧。”

小哥此言一出,剩下长龙般的队伍很快在轻叹中散去大半,零星几个去了济安堂中。

离去叹息者,叹的并非没有蹭上免费义诊,而是叹不得杏林圣手亲诊。

长龙队伍虽去了大半,却仍旧有不少人坚持排队。

“梁小哥!梁小哥!”

排无牌队首者,是一位鬓角斑白的老人家,他不停挥手,招呼清瘦小哥前去。

清瘦小哥满笑躬礼,快步迎上,道:“王老这么早就来了呀。”

“哎哟,”老人家回礼道,“兴尚先生的课,多少人抢呀!我若当真下午来,怕是又要站在苑外了。”

“实在对不住啊,”清瘦小哥拱手致歉,“我家先生说,这蓝牌必须下午在苑口发,且只录前二十名。”

“二十?二十怎么够啊!”

“别啊……”

“梁小哥,我们来都来了。”

“就是啊……”

没有拿到蓝牌的众人纷纷央求梁小哥。

“各位各位,”小哥拱手道,“我家先生说,既然最初定‘早晨义诊’‘午后义讲’的规矩,就不能早上发放义讲等候牌。各位都是求知若渴的贤士,当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请回吧,请回吧,咱下午见啊。”

说罢,梁小哥拱手便撤,没有理睬仍在唤他的众人。

遥遥看到这一幕的茶坊掌柜摇首轻笑,端着一盏茶从柜台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书生身边,对正在开药方的他颔首微笑,轻轻放下茶杯。

“夫人,先生。”梁小哥揖礼敬道。

茶坊掌柜看上去端庄美貌,眉目风韵,若不是熟识,任谁也想不到她竟已年过四十。

掌柜点头回礼,未说一句扰书生心神,折身便回店中碾茶。

“先生,我照着您的话说了,”梁小哥冲着仍排在义诊队尾的众人努努嘴,俯身低声问,“可他们不走,怎么办?”

“不予理会。”书生放下笔,拿起药单对患者叮嘱几句,就茶的功夫叮嘱道,“时间长了,他们自然就走了。”

梁小哥轻轻应了一声,起身正准备磨墨,抬首见却又在街角人群中看到那一晃而过的红色身影。

“先生,”梁小哥附耳道,“又是那个丫头,我确认,这次肯定是她。”

“阿婆,张开嘴,我看看舌苔。”书生没有理会,只是浅笑着与患者说话,“阿婆,你这是积年病疾,照我的法子慢慢调理才能见效。”

“好的好的,谢谢肖先生,”看病的阿婆拉着书生的手连连感谢,“您可是我看过所有大夫里,唯一一个,不开药方就治好老婆子气短毛病的。看诊分文不取不说,还教我孙孙读书,我实在无以为报。这、这是一篮子鸡蛋,送给先生,多谢你菩萨心肠!”

说着,阿婆便将足边的鸡蛋篮子放至桌上,推给书生收下。

“阿婆,在下不能收,义诊是济安堂的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义讲也只为报乡里乡亲多年扶持之恩。”书生起身揖礼道,“您的心意懿卿知晓,也承情,但东西委实不能收,否则师父会责罚我的。”

书生这方推拒、送礼委实热闹,茶坊掌柜眼瞧着,便来说解。

只见她碎步罗裙袅娜,轻摇锦扇风雅,青鬓重重如云,莞笑落落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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