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龙（1 / 1）

云川找到那只射飞的箭，擦干净放入箭壶，说道：“这是一只哺乳期的母豹，幼崽应该就在峡谷里，我们先去找幼豹。”

听到有小豹子，荔菲嫣双眼放光，心里估算着猎物：有一两只小豹子，就算不能完胜塔思丽，赢面也是很大的。

两个人一点一点扩大搜索范围，“看，在那里”云川叫道，指着悬崖上的石洞。小豹子从石洞里爬出来，跌倒在草地上，他看上去出生不久，歪歪斜的在草丛中逃窜，荔菲嫣轻松的抓到了它，就在她抱着小豹子站起来的时候，察觉到了一丝危险，那种冰冷的感觉来自身后，她警惕的尽量放慢节奏转过身来，一只黑黝黝的箭尖对准了她，那个蓬头垢面的猎手，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她忘了她们是敌人。“咻”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来，她下意识的低下闭眼，并没有疼痛，她睁开眼睛，那支箭斜斜的插在她脚下，她抬头看着他，露出天真的笑容：“我的运气一直很好。”

“哼，在峡谷入口等我。”云川往峡谷深处跑去，搜寻鹿群的踪迹，他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懊恼，他逼迫自己去想她对叶尔村所做的弥补，给自己一个懦弱的理由。顺着峡谷，他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鹿群，它们悠闲的在草丛中，云川伏地身体慢慢靠近，他想要一个足够好的位置再出手，一只公鹿发现了他，它们跑到自认为安全的位置，停下来看着他。它们注视了一会，放松下来，两只鹿甚至在平坦的草地上开始追逐，好像根本无视他的存在，它们的蹄子在地上轻轻一触就可以跳出一人多高，云川看着他们优美的姿势，往后退回去，从另一个方向靠近，还没有到达他想要的位置，鹿群再次发现了他，它们跑过一段距离第二次停下，云川不得不重复上次的方法，这次他在可能被发现的位置停下，估量下距离，尽管没多大把握，他还是张开了弓箭，他瞄准了一头小母鹿，它躺在鹿群的边缘，箭射中它的左前腿，它痛苦的跃起，整个鹿群开始逃跑，云川开弓又射了一箭，箭从慌乱的鹿群中穿过，它们像风一样消失在峡谷深处，云川把那只射空的箭找回来放进箭壶。

这次他顺着血迹追踪鹿群要容易的多，但走过一段路地上的血迹消失不见，他顺着另一个清晰的足迹追逐下去，上公鹿脚印，云川在一片灌木林前停下来，树林传来“嚓嚓”的声音，树枝在摇动，云川扣好弓箭，准备受伤的母鹿一跃起来就射向它，他慢慢的逼近，灌木林中隐隐约约有个黑影，他到达足够的距离，沉稳的拉开弓箭瞄准黑影，“咻”，箭射中了黑影，但却发出了射在金属上的沉闷声音，黑影好像挣扎了一下，又平静了一会，树枝突然分开，一个深色的怪物从灌木林里钻出来，他看起来只有云川手臂那么长，拖着细细的尾巴，它头颅上长着一对角，翅膀张开足有它身体的几倍大，它竟然是一条龙。

龙跳上灌木林，带着威严而平静的气度审视云川，深色的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金属光芒，云川试着离开，它尖叫一声，云川只好停下来，他不确定它有多危险，它突然跳下来朝着云川走来，在他面前扑闪着翅膀吱吱的鸣叫，张开嘴巴露出一排细密的牙齿，像一只嗷嗷待哺的雏鸟，云川蹲下来，看见它头上一排细密的锯齿经过脊背一直延伸到尾巴，在尾巴尖端形成一个锋锐的箭头。它深邃的眼睛清澈透亮。

龙嗅嗅他的手，轻咬着他的衣袖摇摆着脑袋，像一只撒娇的宠物，云川的嘴角显现一抹笑意，云川伸出手试探着碰碰它的翅膀，冰凉的感觉，他想要抚摸它，当他把手掌放在它头顶时，一股深邃的力量穿透他的手臂汹涌而来，像咆哮的洪流在他的血管中奔腾。云川只觉两耳轰鸣，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他全身冰冷，正午的烈日照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他浑身痛入骨髓，但意识又清醒无比，龙的影子在脑海翻转腾挪，在那里烙下灼热疼痛的印记。

云川用尽全力连手指也不能动弹一下，这样的情形一直煎熬了一个多时辰，身体才开始慢慢恢复知觉，但四肢瑟瑟发抖，完全不受控制，直到他能坐起来，手指还是麻木的。脑海里那条龙的影子慢慢安静下来。

龙走过来碰了碰他的手掌，他急忙躲开，没有刚才那种震撼的力量传来，他小心的抚摸它的身体，他感受到了饥饿，是龙的饥饿，他惊奇的发现这个不同寻常的变化，他能感受到龙的意识，他把手掌挪开，那种饥饿的感觉就从意识里消失，他把手掌重新放在龙的脑袋上，他们的意识连成一片，云川在龙意识的深处发现一团混沌，这里代表记忆的空白，还是龙的传承？

龙同样好奇的体会着云川的意识，但只持续了一小会他就饿的吱吱大叫，没有食物，这是个难题，他把手放在龙的脑袋，告诉它要等一会，龙安静下来，云川走近灌木林，扒开树枝，他看到一堆蛋壳，它显然刚刚从这里孵化出来。云川捡起一片蛋壳，它们比金属还坚硬，很难想象它是怎么从里面出来。

云川让龙收起翅膀盘起来，把它揣进怀里，它的身体冰冷，他不能回去从荔菲嫣那里得到食物，他只能继续追猎那只受伤的母鹿。龙在他的怀里感受他到的想法，似乎很满意，过了一会，传来细细的鼾声。

他追寻着鹿的踪迹，发现它们又绕回了峡谷出口，他追踪下去，再次在湖边发现了它们的踪迹，那只受伤的母鹿躺在草地上，痛苦的撑开受伤的前腿，云川尽量靠的近一些，他张开弓，发现自己的力气似乎比以前大了一些。这一次鹿的运气没有那么好，它一跃而起，然后重重的跌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公鹿在它身边摆动着鹿角，犹豫了一下追着鹿群离开。

云川从鹿腿上割下一大块肉，切成小块，龙闻到肉的味道早已醒来，从衣服里探出黑漆漆的脑袋殷切的期盼着，云川把肉一块块丢尽它的嘴里，它脖子古怪的耸动着，把肉吞咽下去。它的胃口很大，直到剩下两三块时，云川把肉递到的嘴边，他懒洋洋的嗅嗅了，缩回云川怀里。

云川把鹿背在身上，往峡谷出口走去，他一路上纠结该怎么安置这只龙，它才这么小，就要吃那么大一块肉，他要从哪里得到这些食物，他一天天会长大，衣服里只能藏一天两天，他不知道一只长大的龙要占多大的空间，但如果告诉荔菲嫣龙的事情，他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

太阳西沉，谷口在望，那里传来猎犬的声音，难道是又有人进了猎场，或者是荔菲嫣跟同伴汇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