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屠杀（一）（1 / 1）

“我们是莱卡村的村民，我们也是逃难的。”契可夫中士也大声回应对方，他这句话可是没有完全说谎，他们现在都穿了村民的衣服，而且他们现在和逃难又有什么区别呢，说撤退只是面子上的事。

“哦，原来都是逃难的。”那个在中型木船上喊话的男子听了契可夫的回答，又瞪大眼睛看了看他们的衣着后，才放下心来，没有再理会波波夫他们。

“越过他们吧，免得阻碍我们的前进速度。”既然不是敌人，也就没必要那么紧张，契可夫中士向队员们挥了挥手，几个负责划船的士兵再次加大了划浆的力度和频率，波波夫也用他手上的长杆在对方木船的船尾及船身撑了几下，本来首尾靠得很近的两艘船，就在河道中错开。

在两船交错而过的时候，波波夫隐约可以看见对方的船上搭载了将近五十多名苏联平民。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与无奈，在面对德军的入侵时，就连有武器在手的小分队的苏军士兵也只有撤退，更何况是这些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平民们，离开自己生活的土地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

“该值班的值班，该休息的休息，不要去想太多的东西。”把那艘中型的木船抛在身后，小木船上的苏军士兵一个个都沉默了下来，身为士兵的他们竟然比难民们逃得还快，这是多么的讽刺啊。

在小分队的苏军士兵中，唯有波波夫还保持着平稳的心态，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一人活着就自在逍遥，可以说是根本没有什么心理上的负担，也谈不是有什么背负的责任。

小木船继续在涅曼河上乘着夜色快速前进，随着时间的推移，小木船越往前航行，遇上的搭载着战争难民的船只也就越多。不过说句实在话，德军发动的是闪击战，打头阵的都是装甲部队和机械化摩托化的部队，所过之处犹如蝗虫，在南北长达上千公里的战线上，被德军炮轰摧毁的城镇何止千百，一夜之间造成的难民数以百万计算。

涅曼河的河水永不停歇地向东流去，苏军小分队的小木船也一刻不停地前进着。也不知道越过了多少艘载着难民的木船，或许这些都是从偏远地区逃出来的吧，都是人力风力木船为主，难得见到一两艘机动船。

“同志们，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估计再过半个小时，就会到达莫斯特市。”在黎明前的时候，小木船又追上了一艘苏联难民的大型木船，契可夫中士照例同对方喊了一番话，对方的大木船上也搭载了一些败退下来的苏军士兵，从他们的口中得知，处于白俄罗斯边境正面方向上的苏军主力部队已经被德军击溃，残余的苏军正以各种方式向后退却。虽然这是很难以接受，不过却是既成的事实。

“所有人从新换上军装，检查一下自己的武器装备，从现在开始，随时准备战斗。”沿途向遇到的船只喊话，是一种现时最有效的收集情报的手动，契可夫中士不厌其烦地逢船便问，一个晚上下来也掌握了不少有用消息。了解到为了确保涅曼河的河道通畅，一支苏军部队正在死守莫斯特市。

从新穿上军装，大家的士气又回复了一些。当初穿上平民的服装是为了方便撤退逃跑，既然获知前面的城市还有战斗在进行中，那就必须为此做好准备。

船越向莫斯特市接近，河道越是拥挤，大大小小的船只如过河之鱼充斥在整个涅曼河上。这时苏军小分队的小木船再难轻松超越其它船只，也唯有杂在众多的船只之中顺流亦流。

“看，市区就在前面。”波波夫再次当起了警戒手，天已微明，河道上的能见度远了很多，波波夫也掏出了军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起两边河岸上的情况。涅曼河从莫斯特市区中穿过，市区的建筑物分布在河的两岸。从望远镜中可以清楚地看见莫斯特市区浓烟四起，不少地方有火光在闪动。很显然整座城市遭到了炮火的打击及飞机的轰炸，业已面目全非。虽然还隔着一段距离，但枪炮声从远处传来隐约可闻。（注：这是莫斯特市，而不是莫斯科市，它在白俄罗斯的边境地区，是一座小型城市。）

看上去只是一段不远的距离，却是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小木船才随着船流，进入到市区的河道中去。

一进入到城市的河道，波波夫便敏锐地觉察到这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不难见到沿河两岸有不少的苏军车辆被击毁在岸边路上，横死在地上的苏军士兵及城市平民的尸体随处可见。昨晚城市里的战斗肯定很激烈，苏军看来是边战边退。到今天黎明时候，苏军的守城部队已经被进攻的德军压缩在了城市的东南角落，河道码头的附近。守城的苏军部队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难以同德军持久周旋。

城市中由剩余守城苏军部队死守的城市码头，已经成为了苏联市民唯一可以逃生的途径。为了让更多的市民逃生，苏军残余的部队据守在码头旁边的几栋残破的建筑物中抵死顽抗。一但莫斯特市的码头失守，不仅城市里的居民没了退路，就连整个涅曼河的上游都会被德军封锁住，边境逃难而来的难民将难以向苏联后方撤退。

太阳刚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露出一线曙光之际，德军进攻的号角随之吹响。万恶的炮弹从城市的各处向城市码头所在地区呼呼地飞来，一声接着一声的巨响，震撼着整座城市，震撼着每一个苏联军民。

码头地区正聚集着大量的苏联平民，人数是苏联守军的数倍，德军的这一番炮轰，杀死的苏联平民比杀死的苏联士兵要多得多。码头上的平民本来是想乘搭苏军组织来的船只或者途径而来的其它船只逃命的，德军这么一番炮轰，不少人情急之下都向涅曼河水里跳，真是名副其实的集体跳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