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灭神者（1 / 2）

联军大营里，指挥官赫曼·尼洛对这场战争的胜利非常有信心，即使卡纳克人的军团根本就没有参加进来，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将所有人困死在城里。根据空中斥候发来的情报，库萨尔的粮仓应该快要耗尽了，只需要再过十天左右，焚尸的火焰燃起的时候，城内的人就应该会完全失去反抗力，从灵界抽取灵能的大阵效率也会因为主持者精力无法得到补充而大减，这时的库萨尔将会完全成为城外数十万大军的口中美食。

现在唯一的威胁就是库萨尔城内大军可能发生的拼死一击。两万精锐近卫军，一千四百多御灵师和四百三十二人的怒吼者一旦开始垂死挣扎开城进攻，即便有灵王压阵，他们依旧可能会损失十二分之一乃至八分之一的兵力。一场必胜的仗竟然会打出三比一到四比一的交换比，这在以后绝对会成为他在军中政敌的把柄。

今天是围城的第三十五天，清晨日出时。一份一份的报告源源不断地送到了赫曼的办公桌上。

0700时，库萨尔城内大军以及半数怒吼者正在向东门出集结

0740时，库萨尔第一近卫师团全军整装待发，第二近卫师团和第五近卫骑兵团正在进行严密准备

0815时，所有军队在东门外被临时平整的广场上集结完毕。两万军队能在一小时十五分钟内集结完成，就算是赫曼也不得不佩服近卫军团的训练水平。

0820时，第一元帅提格拉特·帕拉沙尔对军队训话，有同时精通唇语和赫提特语的斥候从他的讲话中提取出了有用的信息：1100时赫提特大军将会从东门出发，与联军进行最后一搏

0900时，斥候发现几乎所有的怒吼者和御灵师都已经集结完毕，两名剑歌者辛-穆巴利特和爱比尔-辛也在其中。

0915时，情报最终确认，赫提特军将在1100时准时由东门出发，与联军进行垂死一搏。

“好，好啊，简直是天助我也！”

赫曼在军帐里纵情大笑，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功勋啊。看来这帮家伙是彻底断了指望，准备要个轰轰烈烈的死法？哦，没错，当然会轰轰烈烈的，毕竟杀他们的人可是火灵王本人啊，这种荣耀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享受到的。

回到赫提特城内，0845时。

“这是什么时候修建的？”

哈尔格努好奇地用手指敲了敲地道坚实的石壁，石壁很光滑，如同玉石，但是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土粒子，看起来这似乎是用化泥为石的法术匆忙造的。

“围城的第四天就开始建造了，那帮元素法师差点被累死。”

某个怒吼者漫不经心地回答，他正在仔细地清理他的长矛，等下的大战中如果出了什么岔子那就真惨了。

“真是有先见之明，换了我……嘛，毕竟讳疾忌医是人类的通病。”

哈尔格努现在正在库萨尔东门外的一座小山丘底下藏着，这条地道从大行政院的某个小房间里开出。在作战计划里，除了三十个怒吼者以外，其余人全部被要求从自家的下水道里走到大行政院附近，然后从这条地道抵达小山丘的后方。小山丘已经被谨慎地掏空了一半，山壁内侧刻的满满的都是法阵，这些法阵一旦发动，就会在小山正对着东门的方向开一个足以让四百号人在三秒钟之内冲出去的口子。而小山到灵王所在的中军只有不到两百步的距离。

两百步？任何一个合格的怒吼者都能在两个呼吸的时间冲过这段距离。

“两位剑歌者大人呢？”

“他们进灵界了，在时间到的时候他们会突袭卡纳克人的军团。”

“哦……”

哈尔格努现在很紧张，不得不不停找人说话以缓解情绪。

他今年已经三百三十岁了，以怒吼者五百岁的平均年龄计算，他不过是一个中年人，正是年轻力强的时候。

但是今天他就要死了，至少他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

“阿拉瓦，你说这次任务之后，我们的国家会怎么样？”

“大概会一蹶不振直到灭国吧。”阿拉瓦依旧在仔细地擦拭着长矛的尖端，“但是我们的牺牲能够让我们的国家和我们的人民有活下去的机会，这就够了。”

“也许吧，也许……”

这次行动将整个赫提特的底子都掏光了，即便能赢，赫提特这个前无古人，说不定会后无来者的国家也会在百年内坍塌。这段时间，足够安排撤退的事宜了。

赫提特人在五百年前曾经是大陆上的一群地下成员。准确来说，赫提特人这个名词本身就没有意义，他们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因为类似的命运而聚在一起。他们都是灵王治下的失败者，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也不是脑子不够用，而是单纯的因为出身不好，因为他们是小小的自由民甚至罪民的后裔，因为他们因为不是自己犯下的错误而遭到了不公平的惩罚，因为他们竟然试图反抗伟大的，不会犯错的灵王和他们的祭司——灵祭祀们。所以他们被驱逐出自己的土地，被社会所排斥，被强制编入奴籍。

他们经历九死一生来到赫提特，在这里他们得到了公平的待遇，在这里即使是街上的乞丐也会得到食物。尽管这里并不是那么的完美，也有贪污腐败，这里也有裙带关系，但是这里给了所有人爬上去的机会，这是他们这些曾经的流民、罪民和奴隶翻身把歌唱的地方。也正是如此，这个不存在主体民族的国家才能存在五百年之久。

赫提特曾经被不可一世的巴拉旺王国所驱逐，曾经被大陆上所有的国家所追杀，但是赫提特如同不死小强一般活到了今天。

“这不是结束，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哈尔格努笑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在小说和戏剧中被用烂了的话。这个曾经的亚述奴隶，现在的怒吼者大人突然有一种直觉，赫提特这个国家也许会灭亡，但是赫提特人将会永存。

“到时间了，哈尔格努。”

阿拉瓦终于站了起来，快有七腕尺长，又高又瘦的阿拉瓦紧紧攥着他的长矛，眼中闪烁着无惧的神光。那是为了心中比生命更宝贵的事物拼搏时才会流露出的，就算神明也会感到害怕的神光。

“是啊，到了拼命的时间了，我们……啊，以后再也不用见到你这张臭脸了。”

“我也是啊，你个混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