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突击（1 / 1）

“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雷锋董存瑞……”逍遥唱。这是某类人唱起来会会心一笑的歌词，一唱起来，那些过往岁月就会慢慢的被匹配出来，充满粗暴蛮横以及温暖动人的力量。你们对过去的回顾充满戏虐的味道，这是自嘲的力量。一切都缘于逍遥子。逍遥子手上的一块皮拉开了，他就寻了指甲刀剪了下来，继续拉臂，充满一如既往的意味。精神会转化为物质，意志力啊意志力，这就是意志力，把外界干扰降到最低的意志力，不为外界所动的意志力，一扫身体疲倦精神倦怠勇猛直前的意志力。“掉皮掉肉不掉队，流血流汗不流泪！”皮肉之苦是磨练的感觉，掉皮流血是荣耀的勋章。

你们逍遥派的口号就叫“两万五”了，你说，就如那掉皮掉肉流血流汗的口号一样，只有我们自己懂得，那是对我们自己的激励！逍遥说，以后遇到犹豫彷徨遇到大重量遇到伤痛就喊两万五、两万五！你哈哈大笑，说，对，就喊两万五。喊得别人莫名其妙，以为是超人般的个数或者是人人敏感的钱数，让这帮惯于琢磨的人狐疑地琢磨去吧！

广厦走了过来，一副倦怠的样子，他穿了件猴褂般的海魂衫，显得瘦了。广厦说，没劲啊。周五一般都人烟稀少，便有人提不起劲来。你大声喊，关键是他心仪的姑娘没来！广厦一下子就笑了出来，神色便轻松了。他们这帮年轻者，挑挑拣拣的找朋友，朝秦暮楚地谈对象，整天一副高大上脚跟不挨地或迷你或踌躇的势态。广厦有着朴实的本质，相对踏实，这也是逍遥吸收他的缘故之一。逍遥说，赶快去练，一个步跑下来，你就有劲了。广厦就去跑，跑得满头大汗，状态就调整了出来，一个人在自由力量区啊啊的举杠铃片。

警察跑完步过来，不知怎的，你们又谈起了他的业务。警察说，我们一般通过二十分钟的谈话就把一个人基本了解了。你说，那，现在记时开始，你和我谈话，然后告诉大家我是什么样的人。警察说，你又不是坏人。谈之前我们要设计，话语是环环相扣的。你起左脚猛踢沙袋。警察说，你是左撇子。你就用右脚猛踢，然后又用左脚踢。力道渐渐地弱了。警察说，你就是左撇子。你说，不是，不是。说着就走去了推举架。警察也在沙袋上砰砰打了两拳，抬腿踢了两脚。巡场的女教练看到走了过来，瘦小的女教练严肃的说，穿鞋是不能踢的！警察走了过来，对你说，你把我带沟里去了。你说，你应该对她说，我是警察，你被捕了，然后就上手，至于手怎么上你随意。然后你再继续说，你可以保持沉默，你的言辞将作为呈堂证供。呵呵。警察说，你是电视看多了。咱只说，走！走！

你突然想起了大江边的营房。大江边的营房孤寂的矗立在阴云密布狂风怒号的冬日里，苦雨凄风一派萧瑟，夜晚里，你在地堡般的武器库旁站岗，你躲在黑暗里，看满天的繁星，时不时有江轮低沉的汽笛声从不远的处传来。

“一颗滚烫的心那暖得这钢枪热”，你想起那些年就想起的这句歌词，那闪着寒光幽蓝冰冷的钢枪握在手里如炭火般在燃烧，你感到那钢枪是冷彻心扉的，暖热它的只是豪情……

你靠坐在几米深的靶壕里，脚下是积了清亮亮的雨水和踩起的泥泞。嗒嗒嗒……枪响了。子弹噗噗啾啾的没在了坡上，坡草被打冒了青烟，碎了的红壤噼噼啪啪劈头盖脸地打你。你想，假如是战场，假如一声令下，你会义无反顾的越出壕沟向前冲锋，那时，密集的子弹就扑簌簌穿透你厚实的胸膛，你雄壮的倒地，永远地拥抱了这片红土……你跃出了壕沟，满坡是疏松的土壤，像刚翻起的新地，打劈了的弹头露着铅芯。

好多年了，这样的梦境总缠绕着你。在梦里，你觉得很真实，真实得令你怀疑。

你带领小队穿插，在一片植被茂密的矮岗前你抬手停止了前进。那时炙热的太阳蒸起了沤人的热气，你展开了地图，这时列兵奥的叫了一声，大家唰的就警觉了起来。你说，怎么啦！？蛇。一条大蛇。那蛇箭一样穿草而过，如刮了一股犁沟般的疾风。

你们包围了那栋房。机枪手到位，狙击手到位，催泪弹的拉环已套在了手指上。这是演习、梦，还是真实？你拿过狙击枪往外瞄，一张身影一下子就近在眼前。你一愣，那披肩的长发被风轻柔的撩着……你哦了一声。怎么啦？！身高马大的江参谋一把夺过了枪顺着你的方位瞄。是橱窗模特，别分神！江参谋命令道，手枪枪套上几颗子弹明晃晃的耀眼。当你们破门而入的时候，突然有人冲了过来。你说，不许动！你抬起枪口扣了扳机。嗒嗒嗒……子弹在天花板上打出了北斗样的弹坑。吴俊龙早已一枪托打了过去，那人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击，失重般迎面倒地，哐的一闷声伴着弹壳的落地声。那时，你的眼里突然有了慢镜头般的一幕，那人脱落的帽子下是一头乌黑飘柔的长发，那发羽毛般徐徐落下，缓缓覆盖了她早已着地的头脑。你一惊，是个女的！不会……不会……死了吧？

你孔武有力，有着山一般厚实的胸膛。退伍回到西安，你依旧是寸短的头发，暴露着你狭窄的脑袋。冬日的西安冰冷冷的，你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同学们为你接风洗尘，同学们都说，你成了斯瓦辛格了。你不住的翻看部队的照片，那张照片上，你被晒成了酱肉一般红黑的面庞，塞满弹夹的子弹袋束在胸前，卷起的袖口露着肌键分明的小臂，一只握力十足的手稳稳的抓了冲锋枪的护木……你看着你的照片，你看出了你心中的柔弱。（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