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话 共存（2 / 2）

真人也和夏树讨论彼此的术式。

“听起来，你和我的术式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真人听完夏树的描述后，若有所思，“我们都是改变灵魂形状从而达到改变外在身体。只不过，死亡的人灵魂消散的很快，剩下的那点灵魂，我并无法改变，对我来说，他们已经是无用的皮囊了。可是，你的术式却恰恰是根据死亡后仅剩的那点灵魂来改变肉.体。”

“不是那点灵魂，”夏树强调，“是人类死亡后存在的灵魂之光。也许人类在世时会有各种负面情绪，但是大概就和‘将死之人其言也善’类同，在死亡之后反而只有诸如真善美的灵魂之光存在。”

夏树的术式正是通过人类死亡之后仅剩的灵魂之光，恢复人类最美好的形态，并将灵魂凝聚成花以示祭奠。

“我的术式只能对亡者。”夏树在明白真人的术式后，激动地说，“但是，真人，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术式能帮助很多人！比反转术式还厉害！比如我有个学长，他因为天与咒缚，据说身体很差，反转术式也无用，但你这个术式就可以帮忙！”

“哈？”真人两手一摊，无奈地吐了下舌头，“我并不想做这些无聊的事，我只想做有趣的实验。”比如，玩弄人的灵魂，而非治疗人的灵魂。

“怎么无聊呢？这是很好很有意义的事情啊！”夏树不解。

“因为那些好的有意义的，本来也不属于我啊。”真人的表情明明白白告诉夏树，它是由恶产生的，自然也只会作恶。

*

“夏油杰”在深山中找到夏树和真人等几只咒灵时，意外发现他们相处得很和平。

“夏油杰”本来只是百无聊赖地听着夏树和真人关于两人术式的讨论，直到听到夏树提到的那个学长后，才有了点兴趣。

“小夏树，你倒是给了我一个好的灵感。”

“别这么叫我！”夏树反应很大，“你又不是杰先生！”

“你对我真是有敌意呢。别忘了，是我救了你哦。如果不是我，漏瑚直接就把你烧死了。”

“哼！”

“夏油杰”无所谓地耸耸肩，夏树应该不会做他们高专的内奸，而他需要一个人来向他报告高专内部的消息。夏树偶然的话，却给了他提示，也许真人可以成为让那个人叛变的砝码。

他匆匆离开，这需要更详尽的调查，看他这个猜想是否合理可行。

在他走后，真人开玩笑，“虽然你说他不是原来的那个他，但他的确还算是人类吧。相比他的话，你似乎反而更相信我们呢。”

“因为，我触碰过你的灵魂。”

“什么？”真人不可思议。它为了不让自己的外在形态受损，对自己的灵魂用咒力进行了严实的保护。只要不是攻击到它的灵魂，就无法让它受到伤害。

“看到的是天空。”夏树似乎透过真人的异色双瞳又看到了它的灵魂，“你的灵魂很自由。你说我的灵魂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我的灵魂一定不是自由的。”

真人也知道夏树的灵魂一定不会自由。她虽然对着咒灵很是坦率，可看她偶尔的沉思和对一些脱口而出的话的愣怔，就知道她在人类世界时绝不是这样。也许和那些虚假的人类一样，限制在外表和规则里，活得狭隘而憋屈。因为有很多不必要的感情，只能活在大众的视线下，不自由地活着。

这也是真人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原因之一，既然人类在这片广袤天空下如蝼蚁般可悲地活着，那就把这片天空让给它们吧。

说回夏树，她的灵魂不会自由，更大的原因，是她给自己的灵魂上了枷锁和束缚。

“你的灵魂里似乎有一个十分强大的东西，在守护着你，甚至让你在某种程度上接近灵，就是花御的那种状态。”真人的那双异色双瞳深深凝视着夏树，似乎也想通过此看入她的灵魂。

真人长了张能蛊惑人的脸，此刻，他离夏树很近。被他那双天真的双眸如此深情专注地看，会让人不自禁地沉溺其中。夏树也恍了神。

“但你却把它束缚，你真正的自己也因此被隐藏。”真人声音也带着诱惑，如同危险的泥沼，想要把她拉入，“告诉我，你是为何要束缚自己，放弃自由也放弃力量是为了什么？”

夏树喃喃，“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

“既然能感觉到我的灵魂，那你现在也能看到自己的吧？”

夏树闭眼。在初见真人之后，她曾感受过自己的灵魂，那是要把她所有意识都吸入的黑色漩涡，让她再也不敢随意靠近。而这一次，是体内神秘的监狱，将她所有的秘密都牢牢囚禁在里面，连光线也无法逃脱。

*

“和神明沟通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夏树开始和真人诉说自己的过往，“很多对其他人无法诉说的秘密，我都会告诉神明。”

“也许是9岁那年发生的事情，让我求助于神明。神明帮助了我，这个束缚，也许是和神明的约定。”

“发生了什么？”真人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终于能窥探到这个人类的秘密，也许能以此解开她的束缚，让它触碰到这个女孩的灵魂。

“很重要的事情。”夏树很肯定，“但我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

夏树的确不记得那时发生了什么，只模模糊糊记得自己生了一场大病，在那之后，她也不再上学了。

“诶？”真人略有失望，但又兴致满满地问，“那你和神明沟通，神明是怎么看待我的？”

微风吹起两人的刘海，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耀到两人的身上，面对真人玩味地笑，夏树极为认真，“看，风很喜欢你，阳光也很喜欢你。”

略微一怔后，真人收起自己只是想恶作剧戏弄夏树的想法，它伸出手轻轻覆在夏树的脸颊，一如两人初见时的亲密接触。它手掌略低的温度让夏树的身体轻轻发抖，而真人也第一次对夏树吐露出它们诅咒真实的野心。

“那就好。毕竟，我们的愿望，是为了有一天，能以人类的身份站在辽阔的天空下，吹自由的风，沐浴温暖的阳光。”